沈清越从乡下来到县城一中，靠窗倒数第二排，旁边空着。九月的光照进来，一个瘦小的女孩走进教室，低马尾，耳尖通红，身上有淡淡栀子花香。她说："这是我的位置。"
他不知道这个位置会坐那么久。
林栀文静乖巧，实则没有安全感。父母初三离异，父亲出轨再婚，母亲消沉自顾不暇。而沈清越从小是留守儿童，奶奶是唯一依靠，初二那年也没了。两个缺了一块的人，在靠窗的位置拼在了一起。
她会在纸条上画歪歪扭扭的栀子花。深秋空教室他发现她哭，她说"我觉得我没有家了"，他说"教室是你家，我也是你家里人"。从那以后，她画的每朵花旁多了两个小小的字母——Ls。林的沈。她没说，他后来才看懂。
从高中到大学到城市，他们拉了三次钩。栀子花从洗发水的味道变成茶几上的鲜花，从涂鸦变成装满铁盒的三百多朵心事。但她的占有欲也在生长——查手机、查行踪，看到他跟女生说话就在膝盖上画圈。她说"我怕你变成我爸那样，说顺路送一下，后来就不回来了"。他从不觉得窒息，有人在乎，就够了。
婚礼上他打开旧铁盒子："前面几十朵什么都没有。从某天起，每朵旁都多了两个字母——Ls。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，也知道是从哪天开始的。"
她可能改不了，他也知道。但谁都没松开谁的手。